吴名遂 绘
对大多数人来说，电信诈骗并不是一个新鲜词语，几乎每个人都收到过“你中奖了”、“把款汇到这里”一类的短信。然而，在不法分子眼中，精明细心的上海人更容易被骗。原因是上海人对所谓的“信息泄露”很敏感，对“账户安全”非常关心，反而容易落入不法分子编织的骗局中。
花样百出的电信诈骗何以能击中受害者？上海银行业如何筑起防范电信诈骗的有效防线？
层出不穷的新骗术
不久前，一位30多岁的高级白领急匆匆地跑进上海农行浦东分行营业部，惊呼：“快给我汇5万元钱，不然我妈就没命了！”原来，他接到自家电话，一个陌生男子称：“我在你家，你母亲在我们手上，赶快汇5万元过来！”银行员工一边稳住客户，一边报警。经过银行劝阻和警方介入，骗子未能得逞。
如今，送孩子出国留学的家庭不在少数，一些不法分子盗用孩子的QQ，谎称自己生病了、钱丢了，让父母为其汇款。可见，不法分子就是抓住人们趋利避害的心里，或冒充家人，或冒充公、检、法等国家机关，特别是用技术手段冒充客户住宅电话或“110”电话，达到诈骗目的。
普通人的另一个弱点是爱贪小便宜。过去骗子常以 “中奖了”为幌子诈骗，现在则是一套套“升级版”骗术。
浦发银行上海分行德平支行接待了一位客户，要求汇款20万元，声称某“银行理财经理”打电话给他，介绍了一款高收益理财产品，建议客户把钱汇到他在工行的个人账户。网点工作人员立刻警觉起来，向客户详细询问，为何购买“理财产品”要汇款至客户经理个人开立在工行的账户？经过近半小时的劝说，打消了客户的汇款意愿。
据了解，还有利用虚假的政策利好进行诈骗，如谎称“银行可以给你贷款，只要你存入一笔保证金，马上放款”，又如“你买房可以办理退税，只要先交一笔手续费就行”等等。
上海一家国有大行资深人士分析说：“骗子和受害者，可以比作鱼钩和鱼的关系，为什么总有鱼上钩？就是因为骗子总能抓住人们的心理，而且不断变换手法，多种手段共用。”
从发展趋势看，不法分子正积极把客户引向ATM、网银等电子渠道。上海建行云山路支行有一位老客户李阿婆，几天前来到网点，并没有像往常一样和大堂经理鲁妍雯拉家常，而是一边打电话，一边到ATM前操作。这引起了鲁妍雯的警觉，以往李阿婆宁可在大厅排队也不去ATM操作。在银行员工和警察努力下，骗局被揭穿了。
银行成为反诈骗前线
一边是骗子绞尽脑汁设计圈套，一边是普通百姓防不胜防，在这种情况下，银行正成为防范诈骗的一道重要防线。
农行上海浦东分行营业部大堂经理陈佳敏分析说，电信诈骗基本是从2007年以后开始增多，2008年至2010年成为高发期。电信诈骗的受害者大多是中老年女性，由于退休等原因，她们与社会脱节，与外界接触少，处于较为封闭的状态。加上对国家政策和银行业务都不熟悉，突然接到骗子电话，很容易上当受骗。“上海很多家庭的财政大权都掌握在女性手里，一旦受骗，就是几十万元以上，很可能一家人的积蓄都被骗光。如果银行员工能及时提醒，或许就能改变她们后半生的命运。”
陈佳敏总结出几类需要警惕的情形：一是急急忙忙来银行汇款的客户，而且说不清是否认识对方、对方是自己什么人；二是在银行大堂或网点外接电话，通话时间较长，然后直接去ATM、自动转账机操作，而且一边操作一边保持通话的；三是要求办理一些业务，但又不属于此类业务的客户群体的，比如超过60岁的老人要求办理网银，很可能是不法分子后续要利用电子银行渠道进行转账汇款；四是提出家人朋友生病、出事，要求汇款解决燃眉之急，又未经验证的。
上海银行业的一线员工成为防范诈骗的主力军。建行在工作中总结出了“七步工作法”，一听、二看、三问、四提醒、五查账、六慎办、七报警。一个真实案例说明了这套机制的效果。
去年10月，一位七旬老太被骗子蒙蔽，一心想要汇款给“指定账户”，她先后来到建行云山路支行、建行白莲泾支行、建行嵩山路支行，都被柜员拦下。后来银行设法联系到老人的女儿，彻底堵截了这次电信诈骗。
在实际操作中，为了阻止受害者受骗上当，银行工作人员不仅要有智慧，还要冒着被客户误解、责骂的风险，化解一次次受骗危机。
前述建行云山路大堂经理鲁妍雯，发现李阿婆反常地用起了ATM，主动上前询问：“阿婆今天来办什么？我来帮你办好吗？”结果被李阿婆一把推开。眼看李阿婆就要按下汇款确认按钮，情急之下，鲁妍雯“抢”下老人手机。李阿婆质问她为什么挂电话？后来干脆坐在地上大闹：“我医保卡被盗用了，家里现金被换成假钞了，刚才‘公安局’来电话，让我去验钞，现在我说不清楚了！”直到民警到达现场，向老人解释刚才是汇款，不是“验钞”，并当场回拨了骗子电话，揭穿骗局，李阿婆才如梦初醒。如果不是银行员工坚持，辛苦攒下的2万元就损失了。
完善机制方能防范诈骗
每一天，银行都在上演阻止诈骗的新案例。为了对电信诈骗严防死守，上海银行业正从机制入手，筑起了更严密的防火墙。
据上海银监局相关负责人介绍，面对电信网络诈骗活动的作案手法及趋势变化，银监局要求各商业银行履行社会责任，在柜面操作时必须询问“你认识对方吗，对方是你的什么人？”等四个问题。为了执行“四询问一告知”的要求，各家银行也制定了奖励和考核机制。如上海建行对员工因阻拦客户受骗转账而遭到的客户投诉，不计入员工考核。上海农行对成功拦截电信诈骗进行奖励表彰。这从机制上保障了银行员工防范拦截诈骗的积极性。
由于银行柜面员工的防范措施日益加强，不法分子开始唆使受害客户转向网上银行、自助机具、电话银行等离柜途径。针对这一趋势，上海银监局要求各银行对银行卡开设、网银使用、第三方支付转账等采取限额、限数或密钥增强等措施，帮助客户提高防范电信诈骗犯罪的意识和能力。以农行上海分行为例，该行规定要用ATM转账，必须到柜台开通转账功能，而且ATM的每日转账额度从20万元降低至5万元。
在上海银监局指导下，2012年上海银行业累计成功劝阻拦截电信网络诈骗1299起，避免客户损失金额达7572.1万元。今年一季度，上海银行业成功防范电信诈骗174起，避免客户资金损失864.75万元。以工行为例，三年来堵截诈骗案件金额累计近6000万元。
在此基础上，上海银监局与上海市公安局正进行新的尝试，计划由公安部门向各商业银行发送电信网络诈骗涉案账号、卡号或涉案嫌疑人身份信息等“灰名单”，各商业银行按照程序，将信息植入本行“账户预警”系统。这样一来，汇款行在业务处理中一旦发现涉及本行的“灰名单”账户，由操作系统警讯提醒网点柜面员工，要求客户暂缓操作，谨防受骗上当。而收款行在业务处理中，若发现涉及“灰名单”收款账号的汇入款项，将由系统自动作挂起处理，并向公安部门报告，待确认无误后再入账或依法处理，以此阻滞诈骗得逞，避免储户损失。
目前，各银行正根据中国人民银行要求，清理历史原因留存的虚假账户、假名账户、匿名账户。每位用户不妨主动清理长期不用或小额低效的“久悬”账户，避免账户保管不善造成的法律风险，共同筑牢防范电信诈骗的基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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