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融危机时期外汇储备投资不宜泛化

2009年03月19日 09:56 来源：中国经济时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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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机构预测明日大盘走势

    不久前，美国新任国务卿希拉里·克林顿到访中国，其间，她建议中国政府继续使用外汇储备购买美国国债，并称，此举将帮助美国恢复经济运行，同时也有助于刺激中国商品对美国的出口。

    此言一出，围绕如何使用近两万亿美元巨额外汇储备的国内纷争再掀热潮，其中不乏正确的观点和有益的建议，比如，外汇储备应支持中国中长期发展的资源需求和产业与技术升级；资助中国企业参与海外直接投资，或兼并收购国外资源类、销售渠道类、消费品牌类企业；择机购买黄金等。

    如果在正常时期，诸多建议均能够或可局部试点，辅之推行，或可从长计议，再做实施。但在目前国际金融危机背景下，中国外汇储备的投资方向尚不宜过快地泛化。

    一、现阶段去海外抄底的可操作性值得商榷

    在对中国外汇储备如何投资的众多建议中去海外抄底的提议人所共知。但是，在当前，无论是全球经济走势，还是国际金融危机的风险仍在增加，去海外抄底，由谁去抄、什么时候去抄、去抄什么，抄资源、实业，还是抄金融机构，其可操作性都值得商榷。

    第一，由谁去抄，即投资主体是谁。很明显，无论是让政府，还是由央行直接去海外投资，谁都不可能弄得清楚，也不可能要求其知道世界上有哪些国家的哪些金融机构值得去购买，贸然行动，不仅风险大，还会因为不符合政府和央行的岗位职责，在世界上引起政治麻烦。对一国中央银行来说，其管理外汇储备始终遵循的原则是安全性、流动性，其次才是收益性。实际上，对任何一个大国而言，比如，像中国和日本这样的经济及外汇储备大国，在管理国际储备过程中，其首要目标都是安全第一。

    那么，如果让国有企业、国有银行或民营企业去抄底，可以肯定，即使其抄底成功，对如何管理海外资产也存在能力不足的问题。

    尽管如此，有一点可以提请此项建议的倡导者放心，虽然目前从事海外交易风险巨大，但从长远考虑，中国政府多元化管理外汇储备的战略思路正不断清晰。就对海外投资而言，自中国投资公司成立以来，海外投资的“中国队”阵容齐整：财政部、中央银行、象征中国主权财富基金的中国投资公司、中国的政策性银行、国有企业、民营企业等庞大整齐的队伍，一经时机来临便随时可以奔赴所选目标。

    第二，什么时候去抄。目前金融危机尚深不见底，连美国总统奥巴马都说不清底在何处。以股神巴菲特为例，根据3月1日美国证券交易委员会SEC  披露的资料显示，其公司去年对美国上市公司的抄底投资，同年四季度便受到严重折损，公司总资产从2008年9月末的698.9亿美元，缩水26%至2008年末的518.7亿美元。

    第三，去抄什么。购买石油、铁矿石等资源性产品，还是投资实业或是接管金融机构。以石油为例，即使不考虑国际商品期货的市场风险，那么，我国政府对石油的储存能力到底有多大？民间收存战略储备的场所准备好了吗？再说，储存石油本身也是需要很高的成本的。而如果此时去抄实业，以美国汽车业为例，其工人年薪高达10万美元，连美国自己都养活不了的企业，中国企业能养活吗？如果去抄金融机构，其危险性就更大，眼下的事实是，连美国的花旗、摩根大通这种世界级、国际型的大银行都因资不抵债而有可能不得不被国有化。要想准确抄底国外金融机构，如何对其资产的优劣进行评估无疑是世界性难题。一个更大的难题是，以上行为的国际反应很难不是反面的。

    二、“外储内用”对刺激内需、促进消费既不可行也无实际意义

    中国的外汇储备是由代表中国中央银行的中国人民银行通过发行人民币从出口企业手中购买而来，它真正的属性是：从国际收支账户上看，它属于资产；但从央行的资产负债表上看，它却属于负债。这一属性决定，它有别于其他财政资金，也不再是一种净资产，政府和国民也因此对其均没有所有权。也就是说，它不仅不能再分配给国民使用，政府本身也不能再对其无偿使用。如果无偿提取并在国内使用，就意味着央行重复发放货币，由此引发的通货膨胀风险显而易见。如果直接变现给老百姓，交由居民对外使用的途径无非有二：一是参与境外实业投资或金融投机活动。可想而知，在目前国际金融危机背景下，且不说一般居民，就是职业投资者，此时出手海外，无异于父亲流血流汗挣钱，儿子游手好闲赌光；二是出境购物或旅游。这样做无助于刺激内需，反而会减少国内消费。

    而要想正常使用这笔外汇储备，只能通过政府、企业、居民向中央银行进行再购买，到境外去消费。但是，当这种购买行为发生时，伴随着中央银行外汇储备的流出，则是人民币向央行的再回笼。因此，这种发生在本币和外币之间的交易活动，虽然不会改变货币供应总量，但却改变了政府、企业和居民的支出结构，即减少对国内产品的购买，增加对进口产品的购买。

    由此可见，仅仅依靠鼓励用汇这一简单的政策以刺激国内经济的内需或消费，既不具备可行性，也无实际意义。

    三、改变外汇储备投向将使国际金融危机雪上加霜，导致中国与欧美间产生冲突

    长期以来，中国的外汇储备无论是在币种，还是在品种的分配上，均已实现多元化，包括美元、欧元、日元、英镑、瑞士法郎等现金，但主要以美国和欧洲的各种债券等金融资产形式存在，现金占比较小。因此，只要动用外汇储备就必须首先将资产在国际市场上变现。

    可以想象，在当前国际金融危机不断蔓延，甚至进一步恶化的形势下，即使中国出售10%的外汇资产，都将会引起整个世界金融市场的巨大恐慌，这是其一；其二，用美元或欧元资产变现也会引起这些资产价格的大幅度下跌，使中国遭受存量资产价值缩水的直接损失；其三，更大的损失还在于这一行为将严重损害中国的形象，导致中国与世界其他国家，特别与美欧之间产生冲突。

    四、委托企业投资境外的实业、资源失败大于成功的教训有史可鉴

    有建议认为可由财政部发行特种债券，将外汇从外管局转到财政部，再由财政部组织机构或委托企业抓紧时机购买美国、欧洲、非洲、拉美的资源性企业。

    如果是正常时期，在外汇储备的规模过于巨大时，把一部分储备投资于海外能源、矿山和制造业确实可以积极稳妥地进行实际上中国各相关部门也一直在不断地做这件事。但在眼下的特殊时期，对此大动手脚，其中风险不得不防，很可能的风险大致有二：第一，发达国家的企业几乎均无法全身而退，当年日本在美国失败的教训不应被忘记：上世纪八九十年代日本在美国投资地产及企业，最终退出时损失极其惨重。中国不但要避免重走日本的老路，更要避免背负乘人之危之嫌；第二，购买第三世界资源性企业或投资当地的资源，这样做不仅会因为受到当地不稳定的政治和经济形势影响而加大成本，过于放手，还会在世界范围内背负起新殖民主义的嫌疑。

    五、直接购买战略性物资或投资金融产品均不是国际抄家或美国的对手

    眼下，诸如石油、黄金等战略性物资，除了其自身的能源和贵金属的属性外，这些产品早已成为金融产品、金融衍生品、甚至地缘政治产品。

    另外，短短一年时间，国际间的美元、欧元现金比本次金融危机前增加了3—4倍，但可供投资的石油期货、大宗商品期货却由于危机而大幅缩水。自去年9月起，全球虚拟经济活动已几近全部停止，原因是没有一种金融资产能够让人信得过。在这种情况下，一旦中国增持此类产品成为定局，石油期货投机将先于中国将石油价格抬高，其他资源也是一样。

    “中国卖什么，什么就跌”的现象会使得中国在出售外汇资产、为购买行为筹集现金时遭受第一笔重大损失，以及存量资产缩水的第二笔重大损失；然后，“中国买什么，什么就涨”会使得中国在买以上产品时再遭受第三笔损失和第四笔的政治损失。以黄金为例，历史经验值得记取，在国际上历次金融危机中，各国都会出现呼吁本国政府购买黄金保值增值的声音，但事实证明，持有黄金的总体收益率均低于持有现金。如上所述，经济虚拟化之后，黄金价格实际上是以黄金的期货价格为主导的。现实的情况是，黄金期货市场又以投机力量为主导，中国并没有这一市场的定价权。据悉，美国的高盛、摩根大通等都是黄金期货市场的主要做市商。最近一个时期以来黄金期货市场的价格像过山车一样的现实表现便充分表明，黄金价格的虚拟化程度已经很高：从600美元/盎司到1100美元/盎司，然后跌回600多美元/盎司，近日又到995美元/盎司，甚至重上1000美元/盎司。可想而知，在这种情况下，中国外汇储备跟着美国去做虚拟经济的游戏，不管是买黄金、买股票还是买债券等寻求投资或投机收益的活动，最后肯定都不是美国的对手。

    这里还有一点值得提醒，目前，美国华尔街最着急的就是自金融危机爆发以来已经没有人再“陪我玩”。在虚拟经济领域，由美国制定游戏规则，走进其设定的框架做游戏，几乎没有赢家。

（责任编辑：胡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