艺术品行业半年报：艺术品+互联网的兴起

　　全球艺术品评估和市场分析网站Artprice发布的2015年上半年市场报告称，今年上半年，中国艺术品拍卖市场丢掉了连坐4年的头把交椅，被美国反超。同时，英国也大有超越之势。8月20日，中拍协公布了《2014年中国文物艺术品拍卖市场统计年报》，发布了多项数据，包括2014年总成交额、各大拍卖行实收佣金、纳税情况的排名等等。两份报告共同指向的是，与美国、欧洲相比，中国艺术品市场偏冷趋势明显。

　　一、2015春拍中国艺术品拍卖市场成交额同比降27.2%

　　2015年度中国艺术品市场整体呈现缩量盘整的局面。《2015年春季中国艺术品拍卖市场调查报告》显示，截至6月31日，2015年春拍中国艺术品拍卖市场成交额为244亿元，同比下降27.2%，成交量同比下降40%，成交率同比下降12.89%。100万以上的作品数量同比2014年春也出现不同程度的下跌。1月到6月，可供拍卖的艺术作品数量减少了17%，成交额同比下降了5%，从80亿美元下滑至76亿美元。中国书画、瓷器杂项、油画及当代艺术三大板块总成交额为219亿元人民币，市场占比89.74%，同比下降0.87%。其中，书画、油画板块份额下降明显。

　　图1 中国书画、瓷器杂项、油画及当代艺术三大板块总成交额

　　数据来源：雅昌艺术市场监测中心（AMMA），统计时间2015年1月1日至6月30日。

　　造成这一局面一方面是因为2015年春拍征集更加困难，多方因素导致拍品数量减少，市场容量也小于去年同期；另一方面，整体经济环境仍处于调整中，受此影响较深的艺术品市场难有起色。拍卖市场主要受宏观经济调整和艺术品市场周期性发展变化双重影响。在过去五年里，中国艺术品市场作为投资驱动型的市场，已成为房地产政策限制及股票市场不景气的溢出资金的受益者。在目前宏观经济结构调整、流动性普遍紧缩、国家大力反腐的影响下，这些利好因素支持的泡沫成交量逐步消失。股市的火爆分流资金、拍品征集难藏家偏向长线持有等，都让今年的艺术品拍卖陷入不温不火的境地。到今年春拍支持艺术品市场量价齐增的传世精品存量耗尽、基本已完成换手。

　　二、股市下跌后遗症：成交额下降

　　今年上半年，北京推迟或退出春拍的中小型拍卖行至少减少了一半以上，专场数量比2014年春拍减少221场。大部分拍卖公司的上拍量出现不同程度的缩减，成交额同比下跌。那些即便成功举办了春拍的拍卖公司也遇到难题，股市下跌更是加剧了拍卖款项超期拖欠的顽疾，给并不轻松地拍卖行经营雪上加霜。尤其中低端拍卖市场受股市下跌影响较大。拍卖行一手托两家，买家不付钱，无法向委托方交代，直接影响公司品牌和下一轮的征集。拍卖市场中诚信氛围的建立，非常必要。这是一个去泡沫化的过程，经过2011年之后的逐步调整为了获得进一步的提升，在目前这样的市场环境下，拍卖公司只能被动的选择量小而精的策略。

　　但股市对艺术品市场一向都有跷跷板效应现象：即艺术品拍卖市场一直与股票呈负相关的关系。股市一好，流向艺术品拍卖市场的资金就会减少；股市一差，艺术品拍卖就会出现上涨。在这样的时候，资金都在寻找新的投资领域。几十年事实表明，艺术品市场是一个逆循环的市场。在股市暴跌之后，资金会转向艺术品、黄金以及珠宝。进入艺术市场的最佳时机是在股市崩盘之际。因此，2015年艺术品秋拍由于受到股票的“暴跌”的影响，可能会使一部分艺术品投资者告别股票，回到原来投资、收藏艺术品的道路上来，尤其是那些已经在股票中挣了钱的人更是会舍得在拍卖会上花钱。

　　三、泡沫成交量逐渐减少

　　在《TEFAF全球艺术品市场报告》中，中国市场的领先仅是2011年昙花一现。紧接着，就是趋势上的下滑，以及美国的反超。将艺术品市场当前状况的形成有内外因素两方面。外因是宏观环境，包括人民币贬值、股市震荡、中国经济放缓。中国政府的反贪腐也波及了艺术品市场，很多人不愿意那么高调地买东西了。艺术品市场内部来说，之前几年，很多艺术品的价格被推高，到了一定时候，泡沫就会破裂。经历了3-5年的整合后，2015年的中国艺术品市场相对以往更多元化。传统画廊在经过几年热潮退去后的冷却，焕发出更加亲民的风格，而二级市场中的一些体量巨大的巨头，也将很大一部分精力投入一级市场，抢占艺术市场基本盘，希望更接地气。对于“老一批”的当代艺术家们，买家、藏家都能更冷静地对待，不再盲目追捧。更多的是考虑作品的创作时期、代表性，有差别地选择作品。大资金锁定重要巨作，老买家关注艺术价值，新买家购买偏好多元。在市场规模收缩中，市场结构在不断优化，行业规范建设也不断地成熟和完善。

　　四、艺博会的广泛化开展

　　国内艺博会作为一级市场现状的缩影，其参展商、买家客户，以及交易量的逐年下滑也反应了市场惨淡的现状。艺术北京、CIGE（中艺博）作为内地老牌国际性艺术博览会的吸引力日渐不足。特别是来华参展的一些海外画廊仍旧受困于中国内地的关税政策、参展成本、销售量不佳等状况的延续，积极性降低。例如，在今年艺术北京的140多家参展机构中，大约有60%的机构来自北京本地。直接来自海外的参展机构仅占10%左右。内地艺博会的整体没落反映的是整个行业的疲态和窘境。究其原因，首先是客户的分流，自“香港巴塞尔”开始，伦敦Frieze、迈阿密巴塞尔、巴黎大皇宫艺博会等等的艺博会不断吸引着中国内地一些一线画廊和机构的参与。其参展的“性价比”不单体现在服务的质量和水平上，更是体现在买家群体的流动趋势。与前些年相比，海外艺博会开始注重中国客户的购买力，并一再引入中国本土的顶级画廊参与，从而吸引了一大批客户向海外市场流动。其次原本属于一级市场的艺博会，近来随着二级市场资金和客户资源的势力增强，也受到进一步挤压。汇聚了中国内地大量藏家客户和机构资源的北京保利国际拍卖有限公司对外宣布，将于今年9月下旬，在保利国际会展中心举办保利首届国际艺术博览会，这是保利拍卖十年来首次举办的国际化艺术品交易博览会。此次涉足艺博会领域，势必将带来新一轮的行业洗牌。

　　五、民间收藏力量的影响

　　随着内地市场步步高升的价格，加之诚信环境的瑕疵，许多收藏家早已习惯在拍卖季往返纽约、伦敦、东京与香港。有意思的是，虽然中国艺术品的成交量在下滑，但是中国内地的藏家却依然活跃。佳士得在今年7月末发布的上半年销售报告显示，来自中国内地的买家在其拍卖行的消费额同比增加了47%，与此同时，这些藏家正把目光转向国际艺术品市场。今年3月，纽约佳士得举行的“亚洲艺术教父”安思远的藏品拍卖会吸引了大量中国藏家前往竞拍；在5月的纽约佳士得春拍上，华谊兄弟的王中军以1.85亿元人民币买下了毕加索的《盘发髻女子坐像》，万达集团以1.27亿元买下了莫奈的《睡莲池与玫瑰》，而以4亿元拍下梵高作品《阿利斯康林荫大道》的同样是中国人。中国的富豪选择在国外艺术品市场购买艺术品，一方面是因为这些艺术品的价格与国内艺术品市场的起伏关系较小，与此同时，他们也希望这些西方艺术经典作品能够成为一种文化的保值品。

　　六、艺术品+互联网的兴起

　　很多时候，拍卖行不仅左右着艺术品的价格，更是在无形中影响着艺术圈的审美取向。这就导致，很多小众的艺术作品根本没有机会进入艺术市场进行流通的可能。可以说，艺术电商拍卖在很大程度上扭转了这一局面。对艺术电商平台适应良好的众多年轻艺术家，已抢先加入艺术品在线拍卖大潮。艺术品电商平台可以使年轻艺术家的作品较早经受市场的检验，成功竞出并快速变现也使艺术家有更大的创作热情。2015年上半年，已在调整中的画廊、拍卖公司、艺博会、美术馆等一级市场的传统力量在新形势下频频求变以适应市场变化，而更大的亮点，是以艺术电商、微拍、微商等为代表的新兴市场蓬勃发展。原先一二级市场的参与者都积极介入这一板块。与原先一级市场更注重资源客户控制、二级市场更注重交易额与成交率不同，新兴市场的竞争更加激烈，每个市场的参与者都积极向微信、微博、客户端等潜在客户的终端渗透。相较于在深度调整中煎熬的传统一二级市场来说，新兴市场获得了吸引了业界更多的眼球，也吸收了更多的创投资本介入。Hihey、艺客、艺点儿等机构以上亿元的融资额度频频抢占媒体头条，显示出外围资本对新兴市场巨大的兴趣。在资本的推动下，中国艺术电商无论是技术上还是艺术上的起步甚至超越了全球同行。据多家权威机构统计，截止到2015年8月，中国在线电商、艺术众筹、手机端的艺术品累计销售额均为全球第一。相对应的，在艺术市场电商化的趋势下，人人都可以成为收藏家。于互联网时代成长起来的年轻一代，对于艺术品在线购买与竞拍的接受速度显得更为惊人。丰富多样的艺术品类及超值的售价，加上在线竞拍自身的趣味体验，吸引了众多艺术爱好者与资深藏家参与其中。这种完全市场化的运作方式，使得艺术家与艺术藏家、艺术爱好者同时获益。长远来看，这对艺术市场的健康发展更是有着不可忽视的影响。

　　艺术品+互联网同时存在的问题也相应而出，2015年，许多我们过去熟悉的艺术电商已经在苦苦挣扎甚至销声匿迹，而多家获得融资的艺术电商也未能在市场上有所反响和体现。而很多艺术电商更多是走向一种“资源聚合——搭建平台——吸引风投——卖掉套现”的“短平快”创业模式。中国艺术品市场中原本就存在诚信缺失、人浮于事的商业氛围，这在几乎无任何监管及品牌成本的新兴市场来说，表现尤甚。艺术电商目前发展的瓶颈并不在技术和推广，而在于传统艺术品一二级市场过往存在的缺乏监管、涉假、价格不透明等问题在艺术电商市场并无根本好转，因此艺术电商如何找到属于自己的突破口，已经成为新兴市场自我救赎的关键。

　　今年上半年的艺术市场体现了宏观经济调整和艺术品市场自身周期性叠加带来的低谷效应，这个效应有相当的长期性和稳定性，从交易规模来讲，它将会有相当长的延续效应，但是从产生高价的单价拍品来讲，依然会有不断出现的偶然的惊喜，这种市场架构体现了去泡沫的过程，这种价格趋势使市场有机会重新审视收藏的文化内涵和社会功能，而排出不必要的由泡沫价格形成的投资回报的期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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