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期嘉宾

辜胜阻代表,全国人大财政经济委员会副主任委员、民建中央副主席

刘峰委员,国家行政学院中国领导科学研究中心主任

梁伯韬委员,私募基金CVC大中华区主席
黄泽民委员,上海市政府参事、华东师范大学金融研究所所长
张赛娥委员,香港南华集团董事局副主席张赛娥

2014年3月9日19:00

策划:冯兴科 主持人:崔书文

拆解改革硬骨头:转观念 破藩篱
一方面,正如总理在报告中所说的,深化改革要突破利益固化的藩篱;另一方面要改变观念,调动13亿人的积极性。 [详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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主持人:各位观众,大家好,欢迎收看“中经两会之夜”,今天的主题是“如何拆解改革硬骨头”。大家知道,中国的改革已经进入了攻坚期和深水区,现在改革遇到的问题都是一些难啃的硬骨头,这个时候的改革就是要一鼓作气;瞻前顾后、畏葸不前不仅不能前进,而且可能前功尽弃。习近平主席指出,绝不能在根本性问题上出现颠覆性错误,胆子要大、步子要稳,敢于啃硬骨头,敢于涉险滩,敢于向积存多年的顽瘴痼疾开刀。切实做到改革不停顿、开放不止步。今天,我们很高兴请到了几位人大代表、政协委员,共同来讨论这一话题。首先我向大家介绍一下到场的几位嘉宾,他们分别是:全国人大代表、全国人大财政经济委员会副主任委员辜胜阻。  [03-09 19:18]

 

 

辜胜阻:大家晚上好。  [03-09 19:19]

 

主持人:全国政协委员、国家行政学院中国领导科学研究中心主任刘峰。  [03-09 19:20]

 

刘峰:大家好。  [03-09 19:20]

 

主持人:全国政协委员、私募基金CVC大中华区主席梁伯韬。  [03-09 19:20]

 

梁伯韬:大家好。  [03-09 19:21]

 

主持人:全国政协委员、上海市政府参事、华东师范大学金融研究所所长黄泽民。  [03-09 19:21]

 

黄泽民:大家好。  [03-09 19:21]

 

主持人:全国政协委员、香港南华集团董事局副主席张赛娥。  [03-09 19:21]

 

张赛娥:大家晚上好。  [03-09 19:22]

 

主持人:下面我们进入今天的第一个环节,想请各位嘉宾围绕我们今天的主题,“如何拆解改革硬骨头”来做主旨发言。先请全国人大代表、全国人大财政经济委员会副主任委员辜胜阻先讲。  [03-09 19:23]

 

辜胜阻:我们要把这个问题讨论清楚,首先要了解改革的理论。十八大报告中间,对于改革问题有一个非常重要的观点,就是讲改革的核心问题是要处理好政府与市场的关系。那十八届三中全会的《决定》中间,根据这一个观点,非常重要的一个论断,那就是改革。特别是经济改革要发挥市场在资源配置中的决定性作用。过去是讲基础性作用,有很大的改变。由基础性作用的定位改为决定性作用,同时要更好地发挥政府的作用。  [03-09 19:25]

 

辜胜阻:过去一年,我们看政府工作报告,给我印象最深的,就是在政府和市场的关系问题上,首先政府是从自身的改革开始。所以新一届政府开门第一件事,就是对于政府自身进行改革,简政放权。我们讲革命从自己开始是最难的,那改革从政府开始也是最难的。应该讲一年来,政府自身的改革,简政放权已经取得了非常好的成效。  [03-09 19:28]

 

辜胜阻:另一方面,我们要看市场经济的改革。我觉得这一次政府工作报告,最大的看点是城镇化相关的配套改革,这个很大,城镇化不仅是个发展问题,它更重要是个改革问题。这一次总理的报告,我在解读的时候,我讲总理的报告是3+X,就是新型城镇化和农民工的市民化。三是三个一亿人,第一个一亿人是要落户一亿人,通过户籍改革,使已经进城的农民工落户城市;还有一个通过城中村的改造和棚户区的改造,使大约一亿人受益;第三个就是中西部就近城镇化一亿人,这是三。  [03-09 19:29]

 

辜胜阻:我解读的所谓X,是对于不能进城落户的人。总理的报告当中讲了,就是要逐步地把城市的基本公共服务全覆盖到这些人身上。他们没有户口,但是要进行人口管理制度的改革,全国要统一的户籍制度,按照居住证把基本公共服务,特别是子女的教育、升学和职业培训,这种基本的公共服务覆盖到进城的常住人口,也就是农民工身上。  [03-09 19:30]

 

辜胜阻:所以我觉得这一个改革为什么是最大的看点?几亿人的改革,美国总人口也只有3亿,欧盟27个国家,加起来人口也是5亿人,我们13亿人,再加上X中间也是一两亿人,涉及的人口是面大量广的,还有我们看这种改革路径非常有意思。中国共产党建立新中国是农村包围城市,36年前的改革是从农村责任制开始经济,也是先农村后城市,因为农村经济改革是牵引所有的改革。今天的改革从农民工开始,从几亿农民工开始,让他们受惠。这样一种改革也是从农村开始,大胆的改革,先农村后城市。  [03-09 19:31]

 

辜胜阻:现在我们讲改革,比如土地制度的改革跟城镇化是紧密连在一起的。还有就是户籍制度的改革,跟城镇化是连在一起的,还有,公共服务体制的改革。所以,现在农民工市民化最关键的是公共服务体制。公共服务体制、财税制度的改革和几亿人都有很大的关系,所以我们过去的城市公共服务只是市民独享,现在由市民独享到所有的常住人口全覆盖。还有现在有人说,未来3年的城镇化,我测算,需要25万亿的投融资需求,钱从哪儿来?这个必须进行金融改革,还有城市管理体制的改革。  [03-09 19:31]

 

辜胜阻:我刚才讲到了户籍,现在又说到一个新的东西,居住证。这是人口管理制度的创新,财税体制的改革,还有各种各样的改革。我去年写了一个报告,我总结出至少有十项改革是由城镇化问题牵引的,所以我说今年政府工作报告最大的看点是“3+X城镇化路径改革”。发展问题也是改革问题,它可能会牵引出土地改革、公共服务体制改革、户籍改革、金融改革、财税改革、城市管理改革,所以它涉及的面非常宽也非常广。  [03-09 19:33]

 

辜胜阻:但是这种路径,也和36年前一样。如果36年前的改革是从农民开始的,通过分田到户,极大地调动了农民的积极性,使农业的生产力大大提高,解决的是效益问题。那么今天的改革是从农民工开始的,这种农民工所牵引的改革,它解决的是平等的问题,是公平的问题,但是路径都是从农村到城市。所以我觉得很有意思。所以我就觉得非常重要的是政府自身的改革,在市场经济体制的改革方面,城镇化将牵引出一系列的经济改革,这就是我的核心观点。  [03-09 19:34]

 

主持人:谢谢,谢谢你的精彩发言。接下来请四位委员,你们逐一来讲,大概每人用五分钟时间,来阐述你们对改革的主要观点,先请刘峰委员。  [03-09 19:34]

 

刘峰:我觉得改革的硬骨头,要想给它啃掉,依靠政府的动力和作用,更要靠社会和企业积极的作用。我的观点就是改革要先从政府自身来动手,具体说是先减后加,五减五加。政府一定要减少自己的特权,政府的权力越少,企业、社会、草根的动力、它的权力、活力越大。实际上我们说分解硬骨头,分拆也好、分解也好,也许硬骨头没我们想像的这么硬,这么难啃,只要能够让社会、让企业,乃至于个人发挥更大的积极性,什么难题都容易解决。  [03-09 19:36]

 

刘峰:所以,我觉得政府第一要减少权力,而不是减少行政审批。政府的权力过多,对社会、对企业干涉得多,大家的创造性,就包括教育、社会建设等等。大家都知道有名的“钱学森之问”,你问,为什么出不了科学家?为什么出不了这些有自己独立意识的人才?我觉得很容易回答,实际上就是行政的权力太大,往往就造成一种失衡,民间的一些创造力就会受到某种程度的压抑。  [03-09 19:37]

 

刘峰:第二就是要减少机构。政府机构太多,去年通过大部制改革减少了一些,我觉得还不够,还要逐步地来减少。机构减下来了,第三才是减职能,行政职能。该管的当然管,但是很多东西你不去管它,只要有法治,你不必担心。我觉得社会的创造力在我看来甚至是无限的,减少权力、减少机构、减少职能。第四个才是减少行政审批。新一届政府这方面做得很好,老百姓这方面很满意。  [03-09 19:38]

 

刘峰:上任一年来,连续五次减了400多项,都是实实在在的减少。但是减少行政审批,下一步地方要怎么样承接,有的是社会承接,有的地方政府,有的是民间机构,谁来承接?这些行政审批有的是原来就不必要的,那就不是减少,应该取消,该交给地方的就交给地方。最后第五个要减少日常的干预和管理,这个治理跟管理的本质,管理,政府的手老是闲不住。我觉得少一点日常的管理,微观的管理,很多管理的深层次问题都能轻而易举地解决。  [03-09 19:40]

 

刘峰:所以我个人始终认为,从改革开放30多年以来,没有说改革是容易的。但是我们一定要下这个决心,有这种勇气和智慧,好多问题都能解决。与五个减少相对应的要五个增加,第一个,增加老百姓的权利,政府的权力是力量的力,这个是利益的利,要增加老百姓的权利。因为在中国,一个是共产党的领导,一个是人民当家作主,一个是法治,这三个东西,三根支柱是改革最主要要依靠的东西。党的领导这个核心力量,人民的力量,根本的力量,法治的力量,法治的中国。  [03-09 19:41]

 

刘峰:所以第一个要增加老百姓实实在在的权利,参政议政、决策权、参与权、监督权,都是实实在在的更好地发挥人大的立法的作用,政协的民主协商的作用,增加权利。第二个,政府要增加的是服务,公共服务,实实在在的服务,人民群众是主人,创造的主人,创造历史的主人,改革的主人,主体,你政府干什么?就是要服务。邓小平先生有过一句名言,领导就是服务,他要当后勤部长,他在身后站一站,把企业、把年轻人往前推一推,他就敢去啃硬骨头。所以政府要增加服务,增加公共服务,增加管理上的服务。第三个要增加必要的监管,因为你减了以后,好多事情少管并不是不管,所以市场的监管、秩序的监管,政府该做的必须有担当。  [03-09 19:42]

 

刘峰:比如现在全国雾霾这么严重,心肺之患,还应该以更大的力度治理雾霾,治理食品安全,所以没有监管怎么行啊?第四个就是要增加法治的力量,监管要有法治,增加法治的思维,法治的方式。最后第五个我觉得要增加,不管是政府、老百姓还是企业,在中国增加个人的创造力、领导力,领导力并不是只属于你是政府高官。旧时王谢堂前燕,飞入寻常百姓家。我觉得年轻人也需要领导力,这样才能创业,才能够创造,才能够攻坚克难,解决问题,不要靠明白,要靠自己啃硬骨头,谢谢。  [03-09 19:43]

 

主持人:谢谢你的精彩观点,接下来我们有请梁伯韬委员谈谈您的观点。  [03-09 19:45]

 

梁伯韬:我一直从事金融行业,我从经济、金融方面谈一下改革。我觉得在改革方面,企业的改革很重要,因为企业在国民经济方面是占了一个很重要的地位。企业有两方面,一是国有企业,另外是民营企业。国有企业方面,我看到了政府工作报告里面也说了,希望能够加大混合所有制这方面的改革。其实混合所有制很早已经实行了,在改革开放初期已经有中外合资、中外合作,其实已经是混合所有制。  [03-09 19:45]

 

梁伯韬:后来资本市场发展起来,就在80年代末90年代初,股票上市了,搞股份制,股份制需要国有股份,还有公众的股份,这个也是混合所有制。还有一些企业到海外上市,股东里面也有一些是外国的投资者,有些股票是在香港上市,有些是在美国上市,这些上市公司股权拥有者除了国有的成分以外,还有一些是公众的股东。  [03-09 19:46]

 

梁伯韬:但是这二三十年以来,混合所有制还没有彻底地去改,还是一股独大,国有的还是大部分的绝对控股,这样的话对建立现代化企业的诸多方面,在公司治理方面没有彻底的改革。比如说好几年前,我们四大国有银行去海外上市,引进了一些战略性投资者来,包括一些大的国际的银行进来作为股东,这个是混合所有制。但是这些战略性股东进来,其实也没办法,也没帮助这些银行推动他们去改革,因为第一他们占的股权不多,占10%或者十几,或者5%,所以他们也没有积极性,而且这些银行它上市了也没有彻底地去改革,改革没有做得很深。  [03-09 19:47]

 

梁伯韬:后来其实这些战略性股东大部分已经退出了,在上市以后,他们就把这些持有的中国的银行股份在股票市场都卖掉了,有几个原因。一部分,这些外国的银行他们就在环球的金融海啸,2008年的时候也受到了很大的冲击,所以他们也要套现,把他们非核心的投资要卖掉,其实投资也帮到他们,因为他们可以套现,赚了钱就走了,他们的股权大部分都是中国的基金,中国的投资者把它买回来了。现在这几家银行,其实股价都很低迷,这些银行都没有很大的信心,在公司治理方面,在处理风险方面都没有很大的信心。现在国有的银行在海外的股票,很多的股价比他们几年前上市的股价还要低,很多股价都是低于净资产值,这就代表了市场对这些银行信心不足,这是一方面。  [03-09 19:48]

 

梁伯韬:所以我觉得如果要改革,要从根本的问题去入手。不仅仅是股权方面的一些改变,首先要建立这个现代化管理制度;还有在公司管制方面也要管,也要改;还有在高层的,管理层的任命方面,现在国有的企业都是由组织部参与的,不是董事局去做决定。我们应该要建立现代的管理制度,股东去委派董事在董事局,董事局负责公司的决策,然后总裁、管理层去执行董事局定下来的一些战略、一些方针。  [03-09 19:49]

 

梁伯韬:另外在民营企业方面,我也认识了很多国内的民营企业的老板,他们很多人都跟我说,他们是担心人身财产的保护。所以我觉得要建设一个法治的中国,人身财产要得到法治的保护,很多民营的老板觉得保护不够,所以有些老板就搞移民,或者在海外来投资这样的,这对于资源的流失有影响,而且积极性也不高。如果他们安心了,就可以专心在中国来投资,可以把企业搞好。所以我觉得在改革方面,两方面,第一,一定要深化改革,在公司管制方面要做;第二,在民营企业方面,我们要搞好法治中国的建设,就这两方面。  [03-09 19:50]

 

主持人:谢谢您对国有企业改革和民营企业发展的精彩观点。接下来我们请黄泽民委员谈谈您的观点。  [03-09 19:52]

 

黄泽民:大家好!改革这个硬骨头的问题,这个题目起得是非常难说的一个题目。前面三位说的对我很有启发。我在想,我们改革,经济改革搞了30多年了,有时候是在想,改革什么时候可以改完?一直改下去,累不累啊?当然了,好像还是要改,所以这当中就有一个问题,我们为什么要改?改革要达到什么目标?然后我们通过什么方法,通过什么路径来改?我想要讲改革硬骨头,大概要从这三个方面来考虑。  [03-09 20:06]

 

黄泽民:因为我长期做金融的理论研究,所以我就在想,我们这些年,国内对于金融这个行业,包括对于金融市场,方方面面,有很多意见,这也是大家对金融不满意,不满意表现在很多地方。比方说对银行的收费不满意,然后中小企业说,我融资很困难,这实际上也是对银行不满意,然后银行说他赚钱赚得不好意思,所以说金融要为实体经济服务,意思就是说你为实体经济服务得不好,所以也不满意。  [03-09 20:07]

 

黄泽民:当然了,还有金融行业,好像你的支出和收入不对称,为什么我们的收入这么低,你为什么拿那么高的收入,这个好像也不满意。然后金融机构也不满意,他说我很累,你看我和国外的什么机构比起来,我的收入低得多了,这当中存在着很多不满意,不满意大概就是要改革,改革要达到什么目标?好金融的目标是什么?中国的金融怎样能够做到方方面面比较满意,要是想做到方方面面全部满意,我想这个是很难做到的,众口难调,大概就是能做到矛盾不突出,大家感觉你还不错,这个就属于一个好金融的标准了。  [03-09 20:08]

 

黄泽民:当然了,关于金融好不好这个问题,也不是仅仅我们国内的问题,在国外也有,在2008年金融危机以后,美国出现了华尔街游行的事情,民众也不满意。十几年前,本世纪初的时候,我们看到日本也是这样,银行倒闭了,然后国会就辩论,是不是要用公共资金注入银行,扶持银行,争论很厉害,大家也不满意,平时你拿高薪,现在银行经营不行了,你就要用我们纳税人的钱去救助这个银行。  [03-09 20:09]

 

黄泽民:其实中国也有这样的情况。刚才前面的委员也说了,我们中国的银行当时在技术上是破产的,不良率都达到了25%以上,甚至更高,你混不下去了,然后引进战略投资者汇金注资,然后再上市,搞好了,你们拿着很高的收入,现在你们的经营好多人不满意。我想大概改革的动力来自于什么?可能我们存在着很多的缺陷,但是不满意,所以就要改了,要把你改造得大家比较满意一点。  [03-09 20:09]

 

黄泽民:我们现在从现状来看,可以从不同的角度来考察,为什么对中国的金融不满意?我感觉到改了,就是怎么改的问题。刚才我们刘委员讲了,要从政府这儿开始改,我们现在就是有一部分,特别是民营企业,它对于金融市场的准入很有意见,特别是办银行,为什么我们不能办银行?你们可以办,现在说允许办,但是允许办,你批准,这个当中你的程序和标准是不透明的,你这个程序、标准都不透明,也就是说可不可以办银行?这个事情是相关的部门在控制着,这个控制不批准这些申请者,他就会有意见。所以我想政府部门有很多的事情。恐怕你的透明化、你的标准化、你的程序化是非常重要的。至少我感觉到,在金融市场准入方面,我们现在在透明化、程序化、标准化方面是存在着缺陷的。  [03-09 20:10]

 

黄泽民:刚才讲到资本市场,其实中国的资本市场这么多年来,为什么不行?刚才讲银行的估值非常低,现在PE都非常低,现在都低于净资产,差不多相当于净资产的0.8,有的是0.8都不到,PE五倍都不到,怎么这么便宜?而且股息率是不低的,股息率按照去年分红,银行股,平均股息率都超过存款的。所以这个当中就是有问题的?这个当中很核心的一个问题,我感觉到源头来自于政府部门,就是证监会。证监会既是监管者,又是运动员,它和交易所的关系说不清道不明。既做裁判员又做运动员,这事情还能搞好?所以改革还是要从政府部门改起,所以中国金融改革的任务是非常艰巨的。所以我想透明化很重要,向前走,恐怕需要开放,如果不开放是没有出路的,我暂且就说这些。  [03-09 20:11]

 

主持人:谢谢您就金融领域改革谈了这些观点,回头我们在后续的讨论环节,还会进一步来讨论相关的话题。接下来我们听一听张赛娥委员您的意见。  [03-09 20:13]

 

张赛娥:过去30几年,我们的改革其实很成功。每一个改革开始那一段都会比较容易做,然后我们GDP或者每个人的生活都在过去三十几年都有大幅度的改善,到这个阶段的话,大家也感觉得到,到了大家都在说的深水区了。面对硬骨头,那要怎么样拆解那个硬骨头,我是觉得最重要的,大家要改变各方面的观念,为什么呢?  [03-09 20:14]

 

张赛娥:譬如政府,现在讲要革自己的命,政府也朝着那个大市场、小政府的方向去走,也在简政放权,当然刚开始可能。我今天听大会有一些人发言,我觉得方向是对的,观念是对的,大家在各方面的观念都要改。譬如工业方面的观念我们也要改,因为之前大家也在抱怨说,我们是朝着粗放发展的形式,我们的高耗能,各方面的技术我们也是在模仿人家、抄人家,现在我们到了这个地步,也应该自己放多一些资源去做研究,做基础的科学各方面的研究要放多一点资源,也要鼓励大家多一点原创。如果不是的话,我们什么升级,什么腾笼换鸟根本做不了。  [03-09 20:15]

 

张赛娥:我最近听有一些委员也在说,我们希望从一个只会做一些低级的工业升到一个可以做高技术的,所以我们要做一个技工大国,就是在培养人才方面,也需要改变以前的观念,不止是用农民工或者大学里面培训一些管理人员,只是念一些文科或者念一些理论。现在中间我们还要培训很多的高技术、高教育水平的技工,也是在教育方面,要给他们有能力学新的东西,因为现在的世界是每天都在变化,每天都有新的技术、新的科技出来,如果我们只懂得学校教我们的东西,那可能以后在面对新的情况,我们就有缺陷了。  [03-09 20:15]

 

张赛娥:所以如果要腾笼换鸟,要升级换代,我们也一定要改变我们上上下下所有人的观念。譬如刚才大家也在讲金融方面,以前的金融,可能我们还是官员管得太多了,现在起码我们也要有一个观念,就是放开市场,然后宽进严管。一些人可以参与,只是在管理,在游戏规则,在立法方面,我们立得细一点,在执行、执法的时候,我们就真的很严格的执法;如果不守法或者是不守规矩的人受到惩罚,有诚信的人可以做得好一些。政府,我们也希望他们在各方面放开,调动我们13亿人的积极性。其实过去30几年,我们成功其中的一个因素,也是因为调动了所有人的积极性。我想以后会进一步调动各方面人才的积极性,等着大家在自己各个不同的领域里面再创新、再上一层楼。那这样的话,我相信我们到这个关口,要再往上跑,应该说是有条件的。  [03-09 20:16]

 

张赛娥:当然,整个社会,譬如以前我们说让少部分人先富起来,现在观念也要改了,变成在分配方面,我们要公平一点,大家都有均等的机会,也是譬如,先发展后治理,现在我们可能也要发展,同时也要治理好,不能再让那些污染的工业,不断地把我们的环境搞坏,以后听说需要几十年才能把我们现在污染的现状,恢复到原来青山绿水的情况。  [03-09 20:18]

 

张赛娥:所以我想最重要的,大家在观念上要变,变政府在措施方面推行,有一些政策或是一些措施,要推的时候就比较容易点,因为大家都接受了,大家都知道要这样做,配合起来的话好一点。我觉得最重要的一点,也是我们要推行一个廉洁的社会。因为一个贪污的社会,有很多的改革,很多好的东西也会扭曲。譬如我们要发展科技,我也听有的委员说,科技方面奖励的资金也不知道放哪里去了,给一些手长的人,或者会做文章,或者攀关系的人拿去了,不是给一些真正会创新或者是有发现,会埋头做研究的人。  [03-09 20:18]

 

张赛娥:那这样的话,就可能把我们很多好的机会都丢掉了,也埋没掉了很多好的人才。所以这方面,整个社会在这方面的观念也要改,不能像以前什么都要讲关系,都觉得必须要送个礼才能做成的那个概念,大家都要改,如果大家都有那个心思,我觉得我们一定可以再上一层楼。  [03-09 20:19]

 

主持人:好,谢谢大家的精彩发言。接下来我们是一个小一点的讨论环节,主题是改革与既得利益集团。有一个调查结果,这个结果显示,改革的硬骨头,群众期待拆解的硬骨头,排前六位的,转变政府职能、缩小收入差距、打破垄断、户籍制度改革、土地制度改革、金融体系改革,说这六个是硬骨头的前六位。这个调查数据同时显示,改革硬骨头为何硬这么一个问题,“既得利益当中阻挠”得票率最高。所以总理说,深化改革要突破利益固化的藩篱。我现在想问一个比较具体,稍微尖锐一点的话题,您认为现在存在哪些利益固化的藩篱,藩篱在哪里头?听听四位委员简要的意见。  [03-09 20:20]

 

刘峰:你提的这个问题我觉得很值得来思考来回答。我实话实说,我觉得利益固化的藩篱,一定要认识到位,对这个问题我是长期有思考的。第一个,比如说现在的年轻人,我觉得极不容易,为什么呢?利益话语权都掌握在我们这种成年人,中老年的手里。青年人创造的价值也很多,能力很强,包括媒体,好像说现在的年轻人没有追求、没有理想,包括一些委员的发言,我是很不赞同的,为什么?这就是利益固化,大家知道,过去朝为田舍郎,暮登天子堂。他小的时候放牛放羊,一旦考上大学,直奔人民大会堂参政议政,他有一个上升的通道,他没有固化的那种所谓的范例。  [03-09 20:21]

 

刘峰:就大家熟悉的欧阳、范仲淹都是穷光蛋,都是年轻人,后来他们成功了。可是现在进城的通道,不光是就业,进北京户口,当干部,进研究院、进大学很难很难。我觉得这个表面看,是这个社会阶层的固化,实际上是利益固化,就是总理说的利益固化,我觉得这是第一个,一般人没这样想。实际上中国的硬骨头,如果把那么多的年轻人的积极性、才华创造出来,你说他什么事业干不成啊?我们千万不能轮到我们自己稍微大一点,就觉得年轻人这不行那不行的,这是第一个。  [03-09 20:22]

 

刘峰:第二个,我是有备而来回答你这个问题,比如说男人。中国现在权力更多的在男人手里,女人的作用发挥不够,21世纪几乎全世界都是“她世纪”的潮流。据我的研究,现在全世界20多个国家和地区的首脑,元首都是女性领导人,可是我们国家的女的,昨天我们政协委员发言,有的人说,要招聘,宁要武大郎,也不要穆桂英,这个也不是多精彩,不能说武大郎不好,不能都说男人都是武大郎,都说残疾。但是至少说明一个问题,女性连招工,大学毕业研究生都不容易,更别说当干部,所以不要一说利益固化都是当官的在掌握,是的。我觉得男人就比女人更占有话语优势、利益优势。  [03-09 20:23]

 

刘峰:第三个才是干部,干部往往占的利益更多,权力、位置,不愿意放手,所以群众的积极性就没有。最后一个藩篱在哪里呢?就是城乡农村的机会,孩子上学提供的公共服务都跟城里不可同日而语,所以我觉得利益固化应该全面深刻地看,我把年轻人放在第一个,过去一二十岁当司长、军长,现在都三十岁了,还是年轻人,还在啃老,不能都怪年轻人。所以我觉得有这四个方面。  [03-09 20:24]

 

主持人:您从社会观察的角度给我们提出了新一轮的观点,尤其您谈到男人和女人之间是不是也存在着利益固化的藩篱,听听张委员您相关的意见、想法。  [03-09 20:25]

 

张赛娥:我觉得说是一个传统,习惯性也是两性的不一样,也是社会的分工造成的。譬如香港已经是一个很平等很开放的社会,譬如在董事局里面,我们女董事的比例还是很小的,不多。另外也有原因的,我们大学毕业的,现在女的比男的多,就是高等大学毕业的,然后做律师,做会计,这个专业的女的也很多,为什么到某一个程度就少了,也是跟分工不一样。因为女性很多时候到某一个年龄,她就要结婚,在交朋友的时候,她可能就分心了;到结婚了,她就要顾家里了;有小孩的时候,更加就把全部精神放到家里面去,就变成有一段时间,没有把心思放在事业上,那这样的话,同时一男一女毕业,你自己放弃了头五年或者头十年的时间,那下面你一定跑得比人家慢一点了。  [03-09 20:26]

 

张赛娥:所以也很难说,总是要给大家同等的机会就足够了。如果不是的话,大家都是,不管家里都在事业上面拼,整个社会有可能也会乱套。就是你喜欢怎样就怎样,你自己的选择。所以我觉得说,当然我刚才讲的原因,的确到现在为止,在社会上男士的话语权还是比较高的,比较重要的,很多在重要位置里面还是男性占的比例多,这个没办法了。  [03-09 20:26]

 

主持人:我们问一下黄泽民委员,您认为现在的利益固化的藩篱在哪儿?  [03-09 20:28]

 

黄泽民:利益固化我认为也是相对的,而且它这个,有些藩篱也是有必要性的,为什么这么说呢?比方说我们这么看,今年春节期间看电视,娱乐节目,怎么上电视台的都是这些电视台里面节目的主播,相关人员把他自己的孩子搞上来,我也没看到那些小孩比别人的小孩显得特别的有艺术天分,这个就是近水楼台,影星,星二代,明星嘛,他呵护自己的孩子,这个也可以理解。可以说,我这个观念可能比较落后,我认为这个是一种人性的反映。所以官员他到最后关照自己的孩子,让自己的孩子谋一个好的差事。  [03-09 20:31]

 

黄泽民:特别是在中国监督还不严的情况下,我感觉这个好像是一个人性的表象,怎么样把这个所谓的利益固化?拿到法治的环境当中来,来医治这个利益固化的现象,我感觉这个可能会使大家心平气和来对待这个问题。  [03-09 20:32]

 

黄泽民:为什么讲这个问题。因为你这个第六条是讲金融固化,这个金融固化,其中现在我们可以看到,现在中国的金融行业当中,国有的企业是占绝对的统治地位,因此在安排各大金融机构的高管,他们是美差,拿高薪的。这个里面干部子弟是很多的,一般平头老百姓坐上去的,不能说没有,这个没有做过调查,也有的。但是现在越来越多的干部子弟占据了在金融领域当中的高管位置,这个是不是也可以看作是利益固化?  [03-09 20:32]

 

黄泽民:但是这个确实是人性的表现,你也不能说,这个孩子,这个人他父亲是高管,他就不该做,他为什么不该做,他也有很好的学历背景。所以这个当中恐怕涉及到一个问题,如果讲金融行业利益固化的问题,涉及到像金融这样的一个重要的行业,他的所有制成分是不是考虑要改变。  [03-09 20:33]

 

黄泽民:因为在这个世界上,经济发展成功的国家,金融行业没有是以国有为主的,尤其是美国,用我们现在时髦的话来说,都属于混合所有制,大多数大的投行、金融公司、银行都是上市公司,有各种各样的持有人,总的来说不存在着国有控股,我们现在国内大的金融机构都是国家控股的上市公司,所以这样的话必然会带来一些行政的权力,可能对于金融行业本身的影响非常大。所以这里面很复杂,恐怕要进行深入地全方位地看待这个问题。  [03-09 20:34]

 

主持人:好的,谢谢。梁委员。  [03-09 20:35]

 

梁伯韬:我同意黄委员的这个说法。我觉得中国的金融行业是最封闭的一个行业,利益是最固化的一个行业。  [03-09 20:35]

 

黄泽民:肥水不落外人田。  [03-09 20:36]

 

梁伯韬:银行真的没有很深化的改革。现在存款的利率没放开,没有走市场化,所以你看到最近网上金融都吸收了很多存款,没放开就没有竞争,没有竞争就没办法改,很封闭。资本市场也是一样,股票市场也是一样。我觉得股票市场要放开,有几方面要放开,第一是让外国的投资者直接来参与股票市场,在A股市场可以自由地买卖,当然因为现在人民币还没有完全兑换,有一个技术的问题。  [03-09 20:37]

 

梁伯韬:还有的就是市场的参与者也要放开。你看外国的投行没进来,现在都是投资银行,证券公司都是国有的为主。所以在企业上市这方面这个水平还是要提高。现在我觉得A股市场现在这么低迷,主要是投资者对股票市场没有信心,对企业没有信心,对监管没有信心,所以我觉得是应该需要一些外来的力量去推动这个改革。你看有一些很优秀的企业,特别是民营企业跑到海外去上市,为什么跑到海外去上市?为什么不在中国上市呢?特别是一些高科技的,比如腾讯。  [03-09 20:37]

 

主持人:主要是互联网企业。  [03-09 20:38]

 

梁伯韬:互联网企业。腾讯上市以后,股价升了100多倍,创造了很多价值,国内的股民没有分享到这个价值的创造。百度也是,上市以后股价升了很多,赚钱的不是中国的股民。我觉得这个是很可惜,中国的企业,为什么企业跑出去呢?这些企业,高科技的这些企业,第一,他起来的时候都是有很多创投,创业基金投进去的,创业基金他们对中国的股票市场没信心,所以就建议这些公司跑到海外去上市,这是第一,因为国内的市场发展没完善,他们如果要套现,可能也不是这么容易套现。刚才我也说了,这个法治方面也没有建立起来,很多很多的原因,所以创投公司都是建议这些企业去海外上市的。  [03-09 20:38]

 

梁伯韬:另外有一个原因,海外的投资者可能更加明白。特别是高科技的企业,新兴的产业发展的潜力,在估值方面会有一个好的价值,他们对新兴的行业比较熟悉,中国的股民可能在这方面要多一些这样的遭遇。所以我就认为,如果能够让外国的投资银行进来,外国的投资者进来,把整个这个水平可以提高,我们中国的证券公司,刚才黄委员也说了,大部分都是国有控股的,没有放开。  [03-09 20:39]

 

梁伯韬:所以我觉得我们一定要开放市场,当然也需要保护。因为过去我们也看到,一些新兴的市场特别是在金融比较波动的时候,外资就撤走了,会引起很多波动,我们可以从市场监管风险这个方面去做工作。但是不是说,因为有这个风险,我就关闭起来,我们一定要开放,特别是现在资本是国际全流通的,是环球流通的,我们不能够关闭起来。  [03-09 20:40]

 

主持人:刚才几位委员都不约而同地谈到了金融改革,我们也注意到,您几位都有金融的背景,对金融改革都非常熟悉。接下来我们的讨论环节,咱们就深入的讨论金融领域。处于深水区的金融改革如何推进?总理政府工作报告在关于金融体制改革,我专门数了一下,说了九句话,九个句号,相信你们都是很熟悉了。金融体制改革,这九个方面,您最关心的是哪句话?您认为最重要的改革是哪个方面?  [03-09 20:41]

 

黄泽民:九句话当中分不出哪个更重要,我感觉都重要,而且同时都要推。  [03-09 20:42]

 

主持人:哪个最急迫?  [03-09 20:42]

 

黄泽民:都急迫。而且相互之间是有联系的,不是哪个最现实,其中有一个恐怕需要等待比较长的时间。关于注册制的问题,新股发行从现在的审批制向注册制过渡,这个我感觉到还是需要时间的,这个当中就涉及到刚刚讲到的投行的问题,因为有些人简单的,因为他股票上市,周期很长,过程很复杂,他就把这个事情归罪于审批制,认为是你行政审批,搞得我现在股票要花那么多的时间和成本、精力,到时候都未必上得了市,是这么情况。  [03-09 20:43]

 

黄泽民:好像注册制,是不是我说一下,注册一下,就可以上,其实这是一个误解。注册制实际上是更严格,但是注册制就要求什么?就要求中介服务机构更专业、更公正、更诚信,你的律师、你的会计师、你的投行,审计、资产评估等等这些方面,应该是更有诚信,更公正。所以说我们现在这方面的条件我感到还是有一段距离。  [03-09 20:45]

 

主持人:我们目前配套的环境、政策,离实行注册制还有很大的距离。  [03-09 20:45]

 

黄泽民:如果说贸然实行所谓的注册制的话,我感觉带来的风险是非常大的。所以这一块肯定是要向这个方向努力,但是这一块可能会做得慢一点。现在就涉及到一个哪些东西要先做后做,我感觉都要做,而且同时都要推。比方说讲到资本项目的开放问题,资本项目到目前为止,中国再不开放,当然我们现在实际上,大约是30%的项目,因为它下面有很多子科目,30%是自由的,30%是半自由的,还有余下来的部分是严格审批的,资本项目的科目基本上处于半开放的状态。  [03-09 20:45]

 

黄泽民:现在这一块我感觉是到了要快速推进的时候。不是搞了一个中国上海自贸区嘛,那个自贸区里面,因为主要做的事情是投资便利化。如果说你资本项目还是管制的话,这个便利化从何而来?因此这一块我感觉到要快速地推,而自贸区本身它不是一个经济特区,它是一个试验区,实际上它是一个示范区的性质,所以它做的事情,很快,做成功了,马上模仿它,复制,这一块要尽快做。  [03-09 20:46]

 

黄泽民:这个当中涉及到人民币的自由兑换,进一步地推动人民币的国际化的发展,当然人民币的国际化没提了。但是我们从2007年开始试点了,到目前为止来说,人民币国际化的推进,在目前整个对资本项目的管理来说还是比较成功的,所以这一块我感觉还是应该尽快地推。像存款保险制度,现在很快就要有新的民营银行要诞生了。当然这个当中就强调了,银监会再三强调,你这个银行要风险自担,搞得不行就破产,这个当然就需要对存款人的保护,这是配套的保护,只不过这当中有一个问题。  [03-09 20:48]

 

黄泽民:现在的这些国有的大银行、上市银行,难道他就不应该按照《公司法》,干得不行了就应该破产了?特别强调对民营银行要这样,我感觉这个没有道理。在法治框架下,不管是国有的银行还是民营的银行,你都应该按照《公司法》来做。所以这个当中我感觉金融这个改革,每一项都是切中我们怎么样做成一个好金融的目标靠近,我感觉都是非常重要的事情。  [03-09 20:49]

 

主持人:您判断存款制度改革,据说已经有方案了,您判断这个推进的速度能有多快?  [03-09 20:50]

 

黄泽民:存款保险制度,我们以政协委员的身份来的。我在7、8年前一直到现在就分别提过两次提案,要求尽快改革存款保险制度,人民银行也和我沟通过几次,也给了答复,现在实际上确实是有一些,在制度涉方面是有难度的,因为中国的大银行,存款人众多。  [03-09 20:50]

 

主持人:主要是四大行。  [03-09 20:51]

 

黄泽民:实际上它有一个隐性的国家信誉在里面。打一个比方,如果工商银行不行了,能让它破产吗?不能让它破产。这不仅仅是中国面临的问题,也是美国面临的问题,就所谓大而不倒的问题,我大了,干坏了也不能倒,国家就得支撑我。所以像这样的银行,如果说我们碰到一家小银行,这一家小银行它倒是可以破产,它如果经营得不好,因为它破产的话,不太可能酿成全国的金融风险。  [03-09 20:51]

 

黄泽民:因此对待这些大的银行和这些小的银行、中等的银行适用怎样的存款保险制度,实际上在制度设计当中确实是一个很困难的问题,所以需要我们制度设计者要有高度的智慧。而且如果你说可以破产,我办一家银行,我就破产了,钱就被我卷走了,这里面还有道德风险问题。所以金融的事情比较复杂。  [03-09 20:52]

 

主持人:总理在关于金融体制改革说了九句话,其中有一句话叫互联网金融健康发展,有研究者说,正式写入政府的文件,出现互联网金融这几个字是第一次。  [03-09 20:52]

 

黄泽民:我看这个事情也是很现实。从去年以余额宝为代表的各种宝,这个是我们中国目前所谓的互联网金融的最具有代表性的事情,按照我从学术的角度来理解,中国还没有真正意义上的互联网金融,因为你看余额宝,实际上它是什么?它实际上是一个货币基金的营销,你不能说我通过互联网卖这个货币基金,我就是互联网金融了,那我在上面卖鞋,我是什么?卖蔬菜的在互联网上面是什么?实际上它是互联网的一个营销。但是它这个东西带来的一个问题是什么?它把这个钱吸收过来,交给天弘基金,天弘基金拿到这个钱,以同业存款这样的一个性质存到了商业银行去,这样的话,同业存款本身利率很高,这对现有的存款利率体系是摧毁性的。  [03-09 20:52]

 

主持人:关于余额宝,最近争论得比较多,两会上,代表委员也有在不同场合发表意见、看法的。现在有一些不同的声音,我想趁这个机会问一下四位委员,你们个人对余额宝这个事是怎么看?是支持赞成还是有点什么意见、看法?  [03-09 20:54]

 

刘峰:我的观点,因为这是大家热议的问题,我是比较赞成的态度,它可以冲击一下国有银行固化的真正的利益,我期待着,你刚才的问题我说两句话,我期待着利率的市场化能够加快,因为利率市场化,比如说你现在利率存款,老百姓辛辛苦苦存的钱,利息高一点,哪怕贷款的利益高一点,房地产就很容易把泡沫打压下来,这个是双重的泡沫,银行、房地产开发商,还有政府,这都是利益的绝对占有者,把利息搞得这么低,余额宝、支付宝之类的东西,分一杯羹,切一个口子,我觉得只要加以规范是个好事。我是持赞成票的,但是要规范。  [03-09 20:54]

 

主持人:梁委员。  [03-09 20:54]

 

梁伯韬:我是赞成的,主要是第一,我是赞成创新。第二,我是赞成有竞争、公开,因为我们利率没有走市场化,社会资源的分配就没有效率,这是一个很大的问题。但是我觉得网上金融一定要纳入监管,银行受监管,为什么网上金融不受监管呢?这就不公平嘛。所以第一,我是支持这个发展,但是一定要加强这个监管,保护投资者,保护存户的利益。  [03-09 20:54]

 

主持人:我们听听张委员的意见。  [03-09 20:55]

 

张赛娥:互联网金融或者利率市场化,我是支持的。我觉得余额宝它们现在在做的话,也不是真真正正的互联网金融,他是在收一些小额的存款,然后累计起来了就放在一个货币基金里面去,他们的高利息很容易误导那些存钱的人,因为他说6%、7%,刚刚王委员也说了,他是把90%的钱放到协议的那个存款里面,那个是银行与银行之间拆借的,那现在银行也决定不再给他存这个协议,那以后他的利息可能不会这么高,而且印象给老百姓觉得是应该很高的,然后他也没有受监管,他收存款,也不用什么资本金,也不用存款准备金,也不需要给银监会每个月交账,从业人员也不受监管,还有其他银行的一些监管的条例也对他暂时来讲不适用。如果是非金融的那个余额的条例,他现在也不适用,所以变成两头都没有受到监管。  [03-09 20:55]

 

张赛娥:如果是这样的话,万一有事情是很危险的,因为它现在的金额已经累计到6千多亿了,参与的人有8100万人,也是三大头,其他小的那些我想很少能给他钱的,所以真是发生事,尤其在互联网里面消息传得太快了,那个风险很大。就算他成功了,我也同意王委员刚才讲的,以后我们那个贷款的利率就会很高了,因为如果我是余额宝,我有两万亿的存款,我跟工商银行,我一定讨价还价,你给我10%的利息吧,如果你不给,我就到农行去,如果他给我10%,他要贷给那些企业,贷多少呢?13%、15%,如果不是,他怎样赚钱呢?那有几个企业可以回报率有13%、15%以上?很少很少。  [03-09 20:55]

 

张赛娥:我有的时候还举例,现在的情况就好像美国汽车的城市,那个时候的工人,把他弄到一个很强大的工会,他就跟三大汽车公司讨价还价,他们的工资是很高,高了就竞争不过其他的汽车厂,最后那三大都要关门或者是要政府来救他们才行,变成那些工人最后是失业的。我的意思,他们的做法是颠覆了整个传统的银行业操作的模式,以后我们好像利息稍微收高一点,到最后那些公司贷款很高,整个经济都受影响,最后可能我们这个工人就没工作了,整个社会反而可能更乱了。所以我是基本上是在重复,我是同意互联网金融,我不太同意现在余额宝他们的做法,也应该纳入金融的那个正常的监管里面的。  [03-09 20:56]

 

主持人:刚才已经谈了一些专业的意见,如果让你表一个态,赞成还是反对,不知道您怎么发表自己的看法?  [03-09 20:56]

 

黄泽民:利用互联网来做金融,这个东西,你现在简单说赞同,别人就会以为,你对目前的社会普遍认为的这种东西,就会认为是互联网金融,如果是这样的话,恐怕在认识上是有偏差的。所以我刚才一开始就讲,余额宝他们的产品,现在被大家认为它是一个互联网金融,充其量是互联网上面推销货币基金,这个概念不一样的,并不是说你吸收了资金,然后放款,你有放款的能力吗?我是支持互联网,利用互联网这样的方式来发展金融,进行金融创新,但是对于目前来说,中国还没有真正意义上的互联网金融,要这样讲。还有一个就是B2B,B2B根据很多人的调查,特别是新闻界朋友们的调查,好像真正意义上的B2B也没有,好多都是在线下搞的,那你算吗?根本不算。而且我可以断言,根据目前余额宝,这些宝的做法,最终恐怕主动权是操纵在银行手里,而不是操纵在互联网公司的手上。  [03-09 20:56]

 

主持人:刚才听了四位委员关于余额宝的一些看法,看来我们的讨论和社会上的争论,也大致反映了他们的缩影,这两位委员基本持赞成态度,这两位委员也持一些谨慎的分析性的态度。这个事情看来确实是在发展过程中的事务。接下来我想听一下梁伯韬委员,我知道您是在香港做股票成交非常有经验,您对中国资本市场推行注册制改革,您认为这个步伐怎么样做为好?我还想提一个问题,前一段时间肖钢主席,他在一个场合说了一句话,他说如果是推行注册制,需要配套的环境需要一百分的话,他说中国资本市场目前配套的政策,现在的环境大致也就50分,我也想听听您的观点。  [03-09 20:56]

 

梁伯韬:我很同意刚才黄委员讲的,我们一定要把配套做好,才能推行登记制,一个是大方向,但是现在还不成熟。老实说我觉得现在50分都没有,是低于50分的,这个是我个人的看法。  [03-09 20:57]

 

主持人:黄委员,您觉得呢?正好我做一个调查。  [03-09 20:57]

 

黄泽民:我赞同,我赞同。  [03-09 20:57]

 

主持人:刘委员您觉得呢?  [03-09 20:57]

 

刘峰:我没有研究。  [03-09 20:58]

 

张赛娥:我也觉得50分都没有。  [03-09 20:58]

 

梁伯韬:我觉得第一是中介机构水平要提高,所以为什么刚才我说要开放,要引进一些人才、技术、风险管理进来,包括投行、律师、会计师,很多方面的水平都要提高,还有也需要从业人员他们的诚信,这个也是很重要的,要对股民负责。投资者也需要教育,受到教育,怎么去分析这个风险,怎么去控制这个风险,这也是很重要的,不能够靠政府去保护,应该培养风险的意识,这个很重要的,风险管理,所以我说是大大低于50分。我觉得方向是对的,应该是这样走。  [03-09 20:58]

 

主持人:好,谢谢您的精彩的观点,谢谢到场的四位委员和我们一起分享了你们的智慧和经验,中国的改革进入了攻坚期和深水区,相信你们的智慧和经验,对推动中国的改革都会有所帮助。好了,感谢各位观众收看我们今天的中经两会之夜节目,谢谢大家,再见!  [03-09 20:58]